谈教学语言的有效性

谈教学语言的有效性


朱震国


  教学语言的界定应考虑三个维度,即:课堂范围内的(空间)、40分钟课时里的(时间)、是为达成一定教学目标服务的(内容)。
  教学语言是校园语言的一种,其他的还有行政语言、交际语言、课间语言、训导语言等。对这些语言的各自风格可以大致描述如下:行政语言是上下级之间用于事务沟通,属于公事语言,较正经严肃,多使用祈使句,语气变化一般不大;交际语言用于同事间交流,较轻松随意内容开放,较多即兴式;课间语言是师生作为课堂语言的补充,这种交谈延续了一定的严谨的风格,但更私密些,更具个人风格,表情也更松弛;训导语言常出现在教师辅导或训练学生作某项活动中,更带强制性,声调更高,指令明确,并伴有较明显的肢体动作。
  校园语言发生错位的情况有:行政的特征用于交际时多了,叫做官腔;反之,交际语态用于行政用语,从上级的角度看是亲民随和的表现,从下级的角度说要么是一种不恭,要么说明你与上级的私人关系不错;训导语言离开了一定的场景和时段,用于课间的话,这个老师可能会遭学生讨厌甚至反感,而如果把课间语言的神态用词放进课堂中去,很可能常常超时拖堂,甚至组织教学的操控能力会有所下降。
  校园语言的角色定位,一要准确清晰。和班主任说话同和校长说话,进教室对学生讲课和进办公室对同事说话,语气、态度、用词、举止等都有明显不同;青年教师和同龄的同事或与年高的教师的交流也应有严格区分。二要转换自如。需要转换的方面如:神态、言语、举止等。自然松弛,把握适度会使学生觉得亲切有吸引力,使领导觉得热情上进可堪造就,同事觉得你为人正直,与人为善。那你的人脉就兴旺了,将奠定你一生事业的一个良好的基础,更重要的是这将给你一种自信,去迎接更重更大挑战的一种成功的信心。
校园语言是教学语言的外部的界定分析,从内部而言,教学语言的分类可以有二种大的分类:一类是知识能力的传授,一类是为保证传授顺利实施二进行的必要的组织和管理。当然二者不是截然分离的,而是交错间杂,甚至融而为一的。
  如果把学生的知识能力比作一杯水,教师则可比作一桶水。进一步分析的话,教师的一桶水又可以分解为四个类别或方面:
  一个是背景知识。你受到的教育的程度,你的学历高低,这是你的知识背景,是你的素养含量,是你的一个整体的文化估价。
  一个是专业知识。你从事这一学科教学的专业技能处于怎样的一种水平,比如一个语文教师的字、词、句篇、语修逻文到达一个什么样的高度,这将直接决定你是否具有从事语文教学的可能或把握有多大。
  第三是你的教学技能。懂得、掌握某一学科的知识与把这门知识去教会别人懂得和掌握,不是一码事情。后者是一种专业的技能。拿到了毕业的文凭只是说明你具有了资格但并不说明你同时就自然而然地具备了某种专业技能。
第四还有组织教学、管理课堂的能力。作为中小学的教师,组织管理的能力与前述三项同样地重要而不可或缺。许多高学历者止步于中小学的大门,根本原因就是最后一种能力低下或缺乏。
  你的背景知识和专业知识使你具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大局观”,可以从整个知识流程的角度来看待每一个局部知识点的生成、发展和演变,可以保证你的教学始终能有足够的底气支撑,而不至于支离破碎,随心所欲。
  但是站得高也有个危险,容易“空”。新教师常有“失重”感,觉得自己学了不少,可是用不上力,有拳头打在棉花上,茫然无措的感觉。这就是我们的欠缺。作为教师,你的学历、专业知识需要教学技能的支撑和补充,实现你的知识价值需要平台和抓手。
即便渐渐在课堂实践中掌握了这一技能,有的人却一辈子学不会组织与管理的能耐,空有一身技能,徒唤奈何!
  说到底,这种技能和能力主要是通过语言这一手段才得以实现的。教学语言的有效性可以从以下三个方面来考虑:
  一是准确性。知识的准确性是其科学性的体现和反映,永远是第一位的。教学语言的规范、得体,既不夸大也不缩小,无中不生有,指鹿不为马。有人好用夸张的语气,有人形容词爱最高级,有人以主观猜测代替客观事实,等等,都是违背了教学语言准确性的要求。
  其次是信息量。同样的时间段,同样的单位量里的语言包含的信息的量更多更大,也是“有效性”的一种体现。当然这里应该有个“度”的把握,一是学生能够有能力和水平提取出其中的信息量,不至于听不懂,变成媚眼抛给瞎子看,那就无所谓“有效”了;二是其中的量学生能够消化得了,如果只是一味灌输,全不在乎“量”的膨胀,撑死人,物极必反,“有效”遇到抑制,就走上反面了。
  第三是辐射面。你的有效如果仅仅针对少部分尖子学生而言,从整体来看,则是低效甚至无效得。如果你的语言受益得学生面能做到最大化,就是一种“有效”教学。只要还未能达到最大化,你的“有效语言”至少在理论上就存在着提升至最优化得潜在可能。
总起来说,“有效性”教学语言三个标志就是:信度高、容量大、辐射面广。
  达成教学语言“有效性”目标得手段可以考虑:
  一、做加、减、乘三则运算。
  
广泛地准备,把各种可能的预案做得充分,尽可能挂万不漏一,这是加;在此基础上删繁就简,剔除无效的言词语句,不罗索重复,不以多为贵,而以精为贵,以更少得言语换取更多得理解,这是减;我教刘心武小说《等待散场》(粤教版教材高中语文第三册)时,曾经设计了多种教学导入,但都无法叫自己满意,最后只用了两三句话单刀直入:请对小说故事情节的某一处做一改动。因为小说中人物的性格突出鲜明,似出意料又合情理得情节吸人眼球,则学生得改动既可直接进入对文本得熟悉,又可从中了解他们对人物的褒贬对结局得向往,还能由学生的议论中找到进一步探讨的“自然”的途径,自以为一石数鸟。导入虽简洁,却蕴涵了我解读文本的诸多心得,少而实多。
  减法也可做在课的结尾。《等待散场》是讲述青年男女恋爱情感的,指导感受情感合心灵的美好是必要的,是否能得出具体的结论来却似无必要。因此,整堂课在寻找情节的合理性、欣赏小说的文学性和激发主旨的探究性之后,我又故意加以“模糊化”的处理:“有点儿意思”不必有最后清晰具体的结论,体验也是一种过程,哪怕只是朦胧的。少或许就是多,减肥也能增效。
  然后做乘法。教学语言的有效是有时段性的,有的当时听后就忘了,有的在一段时间里起作用,在答题做卷时派用场,有的当时似乎没反应,却有滞后的长期效用。高明的教师所以长期为人念叨,主要在于后者,他的有效语言的时效性很长,让人长久受益。这就是乘法,这个乘数的大小当然也因人而异。但这是值得追求的一个方向。
一个偶然的机会里我曾去小学教了一篇三年级的课文《家是什么》。在完成了正常的教学程序后我犹感不满足,又在结尾的时候让学生想想是否有在无亲人也无亲情的时候却有过“家的感觉”。我只是不甘于教学仅仅止于“准确”而已。班级、学校乃至校园外的大社会大世界未必不能令人有家的温馨,只要有我们的努力和追求。即便退一步说,目前暂时还不能做到这一点,那就让孩子们幼小的心灵中存有那样的一份希冀和憧憬,谁能说有朝一日它一定不会萌芽开花呢?
  从语文学科的特点来看,有时恰当的暂时的模糊反倒有了长久的领悟。
  二、把握大局观下的细节关注。
  
人总是会被一些所谓的“宏观”的东西吸引住,而忘了细节才是过程中的主角。语言的细节当然是遣词造句,声调语气等等的了。但今天这里说的并非有声语言的细节,而是无声语言的种种表达。“听其言,观其行”是一句很有道理的古训,“行”往往是“言”的更为真实的一种表达,所以,“有效语言”的学习掌握,要从人的体态学起。如果观察某个正在说话的人的手,你会看到,他通常会摆出说明性的姿态,去描绘他正在谈论的这个物体的外形,而且,这些姿势往往出现在说话者说出所谈论的这个物体的词语之前。比如说到一个螺旋体的时候,他会先用手表演螺旋形的运动,然后才会说出“螺旋”这个词。
  你想掩饰自己在某个问题上的无知或错误的时候,常常会脸红、冒汗、瞳孔扩张等等,这些都是不受人的意识控制的。你无法通过大脑意识让已面红耳赤或大汗淋漓或瞳孔扩张,你微笑的方式,面部肌肉的调动以及这种调动的速率都向人表明,你是真心陶醉、倾诉真情还是在装模作样,言不由衷。你选择单词、挑选短语的时候,你建构言辞的方式,或许已经向别人传达了你的真实意图。
  两个人握手,一方用另一只手轻轻拍拍对方的手背,通常被认为是一种善意友好的表示,真实却是一种默默的暗示,要他松手。这个手势不会让对方有冷落感,因为它的姿态是友善的,可发出的却是结束的命令。
  所以,当你在教学中或许在表扬或鼓励的时候,学生却读出了不是那么回事的信息。一边是你的语言在告诉人们相信你说的感情,一边是人家在观察你的不自知的体态语,如果一定要作出选择的话,人们往往会选择后者。这就是有些教师费尽周折也没有搞明白的一件事:为什么他声嘶力竭也没有得到学生的信服。因为他的体态泄漏或者说出卖了他的真实意图,学生选择相信了自己的眼睛。
  三、处理好场外的因素。
  
陆游有两句诗:“汝果欲学诗,功夫在诗外”。教学语言的有效有时取决于课外因素,比如你批改作业的质量,你的个性魅力和亲和力,你处理班级事务的公正性,你与学生的课外关系融洽与否,甚至你的一些趣闻逸事都可能增加或者削弱你在课堂中语言的权威性,直接或间接地影响到你的教学语言的“有效性”。
  所谓“有效”与否其本身是一个相对的概念,可以通过参照比较的方式进行测度。
  其一为纵向比较。以说不清楚、听不明白为比照,说清听懂是“有效”;如果不但听懂而且能举一反三由此及彼,则效能更高;如果不但授以方法,并能开启思路、碰撞出思维的火花来,那就更高出一筹了。一个问题这个班用了一堂课时间才教完,下节课另一个班级用时减少而效果不变,就是投资效益的同比增长。
  其二是横向比。学科虽不同,但这一学科的教出了兴趣,那一学科却没有,应该视为前者有效性高;合格率也可用作判断依据之一。一般而言,兴趣与得分总能呈同比增减趋势。当然,其中也应考虑到实用性与升学等导致的差异因素。
  “有效”语言使用中应予注意的方面有两项,即空间感和性状感。
  教师使用课堂教学语言时须保持有一定的内在张力,以使听者不但吸收足量的信息,而且激发起进一步的疑惑和探知新知识的欲望;与此同时,这种语言不该即时拱手奉上谜底,而让生成中的宝贵的自由空间顷刻间消弭于无形之中。语言的魅力往往体现在对“下一句”的期待里,“无声胜有声”,是“有声”才让“无声”成为一种境界。正如结束求知并非教学的最终目的,学生在欲望和兴趣的驱使下对于未知领域的刺探或闯荡,这既是一种义务,也是他们的一种权利。营造“空间感”的教师语言体现了教师的教学智慧和教学艺术。
  语言表述的过程会呈现趋向的形状,一般来说,理科更多表现线性,人文学科常显块状。理科论证求知中的目的性极其突出,除非“准确”别无所求。每一个中间步骤都是抵达答案所不可或缺的相关链接,有时甚而舍此别无它途,犹如象棋中过了河的卒子,虽偶尔横跨,却唯有向前朝目标挺进才是唯一使命。人文学科则不然,“准确”不是它单一的孜孜以求,多样和丰富才更可贵,甚至连“模糊”和“朦胧”有时也不拒绝。杨振宁博士说中国古典诗词的一大特点就是谁也看不太懂,也许这就构成了古诗词的永恒魅力亦未可知。“横看成岭侧成峰”的风景有必要设定一个“标准”造型吗?
  适当留有余地的教学语言反映学科特点的教学语言,才更好的体现出有效;反之,扼杀学生想象空间、违背学科特点的教学语言就很难奢望高效。
  提高教学语言的有效性,除了以上所说,还应该包括排除干扰因素,了解学生个性心理,掌握一定的语言表达和沟通技巧,注意服饰打扮的得体等相关因素,这些都需要靠我们在教学实践中总结、领悟、运用、掌握。